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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柳残花-第2部分

去了,暴风雨过后的平静如此的难得。然而迎接庄姝的并不是艳阳高照的大好晴天,她赤身**倒在榴花繁琐的重叠丛荫内,望着头顶那小小的一片天空,不知未来在哪里。
她穿着的罗裙已被撕碎,套在身上不但衣不蔽体,还十分狼狈。缓缓拾了短襦遮住**的双肩,女子原本温婉可人的眸子依然失了光彩。狼狈虚弱走到丛荫边际,她才嘤嘤哭了起来。
泣涕如雨
她怎么有脸这样子走出皇宫?
“姐姐怎么了?”一个梳了双髻的小宫女正巧路过,见到蹲在树下哭泣的庄姝,一阵莫名。关切的走上前,待看清她的境遇,眸中满是可怜愤怒之色。“是哪个畜生欺负姐姐?!光天化日之下!这宫里还有没有王法?!”
庄姝听她嗓音洪亮,连忙捂了她的嘴,哀求道:“好妹妹!不要吵嚷!看让人听见!”
那宫女会意,虽然愤怒,却仍旧低下声来怒斥那畜生不如的凤邪。只是,假如她知道她口中的畜生就是凤邪,不知还会不会如此义愤填膺。
庄姝渐渐止了哭泣,忽然想到现今离开皇宫才是重要的。只是她的衣衫零碎破烂,还沾了泥土,是不能就此出宫的。便求她道:“妹妹,倘若有心可怜我,不如找两件完整衣裳给我换了。我出了宫,一定铭记妹妹大恩大德!”
说罢,便磕头不止。
小宫女听她这样说,连忙婉拒道:“姐姐快不必如此!我正要忙完了手里的差事,送回这个牌子之后,便即刻来给姐姐送衣裳来!”
又连忙看了看四周,嘱咐庄姝道:“姐姐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一会儿丰联姑姑要带人来采上元之夜供奉的石榴。要是她撞见了姐姐,免不了问东问西的。北边儿那一溜儿芙蓉内倒可藏人,只是姐姐会不会游水?”
庄姝一听待会儿有人要来,心下便急了。此事若是张扬出去,她庄姝的脸以后还往哪里搁?又听她说的地方,便顺着指点看过去,之间碧波荡漾,芙蓉盛开,煞是可爱。连忙道:“多谢妹妹了,那我便藏身那里。”
两人议定,庄姝再三感谢,便和小宫女分了两路。自己跳进湖中,游到那叠嶂一般碧绿硕大的荷叶下。那小宫女自行回去复命拿衣裳。
半夏临走时曾嘱咐庄姝府内的轿子就在木樨阁外的广元门外候着,此时庄姝满心忐忑的凝视那粉嫩诱人的芙蓉花,湖水微凉,侵入肌骨,反而将方才受伤灼痛的身体抚平了许多。清澈的水下隐约透出白皙光洁的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庄姝不由再次想到刚才的噩梦,泪水扑簌簌滑落,无脸再见半夏。
‘半夏草堂’内桂花香气充盈缭绕,安静的无一点儿风色。庄姝一眼见到半夏捧来的那碗‘雨前茶’,此情此景,便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扑到在男子温暖的怀抱里,那碗‘雨前茶’应声跌破,碎开的碧绿茶碗儿宛如那湖中原本纯洁晶莹的荷叶。茶水微烫,湿了两人的衣角,却都浑身不觉。
半夏先前见她比早上更为拘谨,还以为纷葩那一席醋语让妹妹害了臊。后来见她面色悲伤,明明有梨花带雨之色,便警觉有异。遂以嬉笑逗乐,谁知此时竟然大哭!再低头看妹妹身上衣裳,那短襦两腋下均有两寸来长的口子;再看那罗裙,便已根本不是早起走时穿的那件儿,而是一件儿最下等宫女常穿的嫩绿罗裙,就连眼前原本精巧慵懒的抛家髻也换成了宫女常绾的芙蓉归云双髻儿!
泪落珠帘(上)
心底一阵剧痛,半夏赫然推开妹妹,仔细看着。咆哮道:“是谁干的?!”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反而让庄姝更为伤心。那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双肩微耸,哽咽道:“哥!”
兄妹二人相抱而泣,半夏攥了拳头,便要马上进宫给妹妹报仇!庄姝急忙拉住他,哭道:“哥哥不要去!他没把我怎么样的!哥哥要是这一去,岂不是让更多人知晓了?”
半夏听了,只得扼腕止住,心痛道:“告诉哥哥是哪个畜生!我绝对饶不了他!”
庄姝又哭,掩了心口,悲恸道:“我不认得!”
半夏听了,仰天茫然咆哮一阵儿。继而双眼呆滞,拉着妹妹的手,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到妹妹刚刚收了委屈,不该如此粗暴。便强制安静下来,温和询问道:“当真没怎么样?”
庄姝咬牙,点了头。
半夏又道:“姝儿,义父位高权重你是知道的。我们虽然根基不如别的大臣厚实,但是义父器重我也是事实。我们以后再京都内生存不必家中,这里没人惹得起我们的!”
庄姝连连点头,脸颊通红,道:“姝儿知道的,哥哥放心。要是有人欺负姝儿,一定叫哥哥替姝儿出气!”
半夏见状,也不再逼问,随即命人来打扫。又拉了庄姝回房,吩咐绕云去准备香汤准备沐浴。庄姝一阵感激,满心谢上天给她这样一个他。
绕云吩咐了下去,又折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衣裳出来。也不多问,一时热水花瓣儿都准备好了,半夏便走到屏风外回避。
彼时半夏仍旧咽不下这口气,心中郁郁不平。却见庄姝情状甚是可怜,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宫中男子都是内务府亲自查验过的太监,那些太监不可能会起色心,更不可怜敢于对一个宫外女子庄姝的官宦小姐无礼!
想到这里,半夏浓眉一凝,觉得另有隐情。宫中能随意进出的男子,只有皇子而已。然皇子们近日为皇位争夺十分谨慎小心,生怕被对手拿了把柄。也定然不能做这样的事!
毫无头绪,半夏只得攥拳怒瞪那绣了四位美人儿的缂丝屏风。这屏风是昨日夏侯爷莅临见到妹妹有巫女洛神之仙姿,特意将圣上新赐的缂丝屏风转赠给妹妹的。尚记得夏侯爷赞她:巴东巫女之窈窕。并且允诺给妹妹找一桩好的亲事。
现如今,半夏只能怅然蹉跎命运弄人。
屏风内庄姝羞涩不已的泡在热水之中,桂花沁香,只能给她过多的悲伤。脱衣之前便摒退了绕云,庄姝执意自己来洗。此时无外人,面对那一身的淤痕庄姝再次哭了起来。
哭声惊动了半夏,心神一动,便从屏风外转了进来。立在当地,果然看到妹妹白皙的肌肤纹理上,布满了淤青。那淤青蜿蜒一直向下,半夏了然,只是愣在当地,无法解脱。
庄姝哭了一阵儿,便撩水洒在肩头脸上,再哭一阵儿。过了许久,忽然觉得身后两道柔光,下意识的一回头,不期然正和麻木呆滞的半夏四目相对。
泪落珠帘(下)
黑眸流转,相对无言。唯有哭泣,才能解脱彼此的郁闷心痛。半夏也潸然泪下,不顾其他,走到妹妹背后便紧紧抱住,自责道:“都怪我!”
庄姝连忙摆手,哭道:“不,怪我。”
半夏仍旧凝重道:“怪我!”
庄姝又道:“不怪哥哥。”
却又怪谁?
凤邪么?她和半夏怪罪不起。
半夏闻着女人发间的桂花香,忽然动情道:“姝儿,别怕!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庄姝听了,又是热泪盈眶,不知是喜是悲。如鱼刺哽咽在喉间,无可回答。
半夏推开她,黑眸恳切,满是坚定:“姝儿,哥哥发誓,一定要照顾你一辈子!要是不然,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庄姝急忙拉了他指天发誓的手掌,心痛握在手心,哭道:“哥,不要这样。姝儿一百个相信哥哥的话,哥哥有何须发这等毒誓?若是父母在天有灵,叫他们知晓了,可怎么容得下姝儿?”
又说:“哥哥是我们家的希望,也是姝儿的希望!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姝儿以后可怎么活?姝儿是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并非有意隐瞒哥哥。”
半夏凄然一笑,想到她对宫内毫无见闻,便也信了。只是此恨绵绵,任凭山崩地裂,仍旧心痛。
“我身为兄长,竟然让妹妹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更无法和父母交代!”
庄姝握了他的嘴,认真道:“不,哥哥,这不怪哥哥的。怪就怪苍天无眼,和哥哥没半点儿关系!”
半夏默然,唇间满是女子沁人心脾的体香,说不出的惬意。他此时再看他的妹妹,分明是出水芙蓉一般美不胜收。此等女子,不但在平民百姓间罕有,就连宫中,也无出其右者。
他的妹妹倾国倾城,却已是残花败柳之身!
接下来的几日内,半夏一直称病不上朝。庄姝看出他的心事,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万一想不开走上绝路。殊不知,有他在身边,她就算再苦再痛,也是幸福。
仲秋时节多喜庆,京都之内家家户户在门前挂了红灯笼,房舍也打扫的焕然一新。那些红灯笼更为京都江畔添了一道引人风景,白天还不觉如何,但是到了夜里,一盏盏红灯笼则如同飘在江畔的小精灵,高高低低,此起彼伏。
草堂内也不例外,半夏也闲了,便在庄姝的怂恿下精心收拾原本就很高雅幽静的草堂。也挂了红灯笼,只是上面多了半夏冥思苦想的字谜。庄姝说自己要一夜至少猜出十个来,因此半夏便一夜换十个灯谜。他本来就是以才闻名,以才谋了官爵。一夜十来个灯谜对半夏来说并不为难,难的事,他这个妹妹却无半点儿遗传他父母的才思。半夏要常常冥思苦想一些谜面简单的,不拗口的,又不失意境情趣的简单易猜的谜面出来给她。
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上元之夜,银月似盘。玄青色的青冥夜空倒影着人间华灯溢彩的炽热璀璨流光,皞皞明月也由百合之浓香烘托的隐隐绰绰。说不尽太平气象。庄姝一入夜,便迫不及待缠着半夏去游街赏花灯。
半夏欣然一笑,满口允诺。
天若有情(上)
花灯灼灼,沆漭溢金塘。江中处处是宝舟花船,挂了惹人注目的大红灯笼。也有一些官船从自家的院内驶出,顺水而下也来到江中游览。那些官宦女子才情自然高出民间女子许多,不但船头船尾都装饰了精巧的灯笼,连甲板上也摆了纸折的芙蓉花儿花灯。一个个粉嫩无比的芙蓉花心之上托着一盏盏洁白如玉的白蜡烛。煞是可爱。
庄姝跑到桥上,惊喜的看着一盏盏芙蓉花灯穿桥而过,喜不自胜。半夏宠溺的跟着她,不时挡开周围忽然簇拥上来也看花灯的人群。最是女子那一低头的温柔,让半夏情难自禁。每一个动人的时刻,都恍然觉得假如她不是自己的妹妹,会是怎样的似水流年。
又一盏硕大无比的芙蓉花灯顺水而下,穿桥来到眼前。庄姝兴奋的跳跃起来,指着那花灯对半夏喊道:“哥!快看啊!好大的芙蓉花儿!”
半夏也十分吃惊,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况那花灯做的极其精巧,普通的芙蓉花灯顶多十来瓣花瓣儿就算富丽堂皇了。而这个芙蓉花灯不但有三尺多高,还做了近百花瓣儿。每一瓣儿都巧妙绝伦,十分精致。
周围的人群也都看到了,赞叹之余,纷纷向桥的另一侧涌去,看是谁家的船放出来的!
“快看!是那蓬最大的花船放出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见那花船也比别人家的要大,要高。泊在一众黑压压的乌篷花船中鹤立鸡群,十分扎眼!只是无论如何是无法从桥下通过的,那花船除了大,还装饰了许许多多的缠红灯笼,十分华丽!船头立着几个锦衣女子,或红或绿,每人身前还有这样大一个芙蓉花灯!
这芙蓉花灯还有一个意思,是上元之夜未婚女子许愿月老降赐姻缘的信物。传说谁的花灯最好最结实,月老便会给谁一桩最美满的姻缘。庄姝也是听了绕云讲述才知道的这一层,可那芙蓉花灯做工很繁琐,她一时学不会,只好眼睁睁看着绕远娇羞的扎了自己的芙蓉花儿灯。而自己只能干巴巴的望着半夏,等明年中秋了。
此时便有好事的青年男子将双手合拢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前,对那花船上的女子大喊道:“喂!是哪家的小姐哟!在下是京东千户侯!”
喊声一出,众人哄笑一阵。一起摔打那狂妄厚脸男子,一边耻笑他轻薄,一边笑看那船上女子如何回应。
那船上一个红衣女子站了起来,也将手放在嘴前,半拱了身子。众人屏息凝视,细听她究竟在说什么。
只听那女子道:“侬家千户千树橘,不及吾家江陵一网鱼!爹爹正寻‘千年老二’,侬家千户可愿否?!”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奚落那男子。
“哈哈!人家是万户侯,你才千户怎能门当户对?”
“方才那小姐说要你爹考虑入族做‘千年老二’,你爹究竟是愿意不愿意?”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倒成偷鸡不成踩了屎!呵呵!”
天若有情(中)
一时桥上热闹非常,半夏也哄笑一阵儿。低头遇见庄姝一双水目正柔情凝视着他,不由动容,柔声问:“好笑不好笑?等明年哥哥也弄这样大一艘花船载了你放芙蓉花灯。到时候有人若是也这样,你便对他这样喊:任凭你千万万户侯,也抵不过我家草堂一茱萸!哈哈!”
庄姝听了,脸色一紧,低了头。忽然又抬起头,眸中灿灿生辉,鼓起勇气撒娇道:“你不是说要顾我一生……”
话未说完,方才那花船上又忽然放起烟花来。七彩烟花伴着嘶鸣冲天而上,直飞上夜空。然后又咻然炸开!盛世繁华,也不过如此!
半夏没有听到,眼见那烟花凌空而起,忙拉了庄姝挤到前头。江风清凉拂人面,庄姝怅惘那不合时宜的烟花,心中十分苦闷。
但见那烟花时而飞流直上,时而又坠落遁地;或花团锦簇,或淡雅如百合;又有几颗烟花明星连成一条直线的,或点缀夜空组成芙蓉花儿的,目不暇接。半夏看的十分尽兴,庄姝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一时烟花殆尽,那花船上安静了下来。桥上的人也纷纷向下一座桥游玩而去,庄姝拉着半夏的手随着人群走走停停,一边猜谜,一边看着热闹的花灯胜景。
走到一处花灯前,半夏止了脚步,对庄姝莞尔一笑,道:“姝儿,今晚各色花灯都有了。却惟独还没有这种‘鸳鸯’花灯呢!”
庄姝听了,好奇的看那花灯。果然这家和别处不同,那些花灯都是动物瓜果造型的,又都成双成对。或是一对儿鸳鸯,一对儿大鲤鱼,一对儿佛手的……绕云抱了满手的花灯,也好奇凑上前,对半夏欣喜喊道:“大人,这还是去年那家的花灯!”
半夏一愣,像是记不起来去年了。绕云急忙提醒他,道:“大人忘了?去年中秋长公主非要跟着二皇子和大人一起赏灯。走到这一处花灯,长公主看上了一对鸳鸯花灯的。可是猜不出谜底来,最后只得作罢!”
又指着那鸳鸯花灯,道:“大人看上面那点胭脂,还是长公主脸上的胭脂蹭上去的呢!当时长公主喝令二皇子和大人一定要猜出来,可是大人不肯,二皇子又不屑猜。所以一直抱着那花灯哭闹不撒手,将脸上的胭脂染了上去!”
半夏和庄姝照她说的一看,那鸳鸯花灯上果然有一点血红胭脂。半夏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那鸳鸯花灯不比别的,若要猜出来,刻就麻烦大了!”
绕云疑惑道:“会有什么麻烦?大人若是替公主猜出来了,公主还得赏赐大人呢吧!”
半夏看一眼庄姝,指头点了绕云稚气的鼻子,神秘笑道:“就怕赏赐太浩荡,我们的草堂经不起啊!”
庄姝看了他一眼,目光如行云碧波便又问:“那我们猜哪个?”
半夏莞尔一笑,指着那大柚子般滴溜溜圆的花灯道:“老板,拿那对儿大柚子过来!”
天若有情(下)
花灯老板于是亲身将那对儿大柚子送上来,笑眯眯看着半夏,又觑一眼庄姝,深深震撼于她的温婉端庄。招呼道:“公子好清雅,这对儿柚子拿回去再好不过了。”
庄姝和绕云皆奇怪,问道:“为什么再好不过?”
老板听问,但笑不语,只是笑看庄姝。弄得她一番不自在。
半夏看了一眼那谜面,字体倒普通庸俗的。只是那谜面十分田园气息,诙谐有趣道是:明月当空,柴扉半掩,半放红梅,红雀东南飞。
庄姝和绕云看了半天,也无解。老板觑眼看着半夏,催促道:“还是公子快猜吧,老夫的生意要紧啊!哈哈哈!”
半夏也哈哈哈大笑,伸出大拇指赞老板诙谐幽默,便不耽搁,猜道:“这是‘天若有情’。”
老板点点头,颔首一笑,将一对儿柚子灯奉上。再看一眼懵懂不解的庄姝,便去招呼别的生意了。
庄姝拿了那灯,看了半晌,问他:“为何是‘天若有情?”
半夏执意要庄姝拿了那灯,害的绕云一番口舌啰嗦。但笑不语,只是又向前走去。
绕云凑到若有所思的庄姝一旁,抱怨道:“大人也真是的,就这一对儿柚子灯最别致好看,他却不要我来拿!”
庄姝一笑,便一手挑了那灯,一边把玩,一边朝半夏追过去。
三人又看尽无数花灯宝舟,看遍两岸热闹,才尽兴而归。及到了草堂,半夏仍旧跟着庄姝到了房间,命她将那两个柚子灯挂在床头。庄姝哭笑不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绕云虽有抱怨可能会走水,但也吃不住那柚子灯实在是可爱。垫了脚儿,便将那灯挂上了。
一时半夏又命熄了灯,只留那花灯内氤氲灯光。绕云只得照办,一直熄了灯,没的做针线,只好和庄姝干坐着。
庄姝忽然好奇问道:“哥,你卖的什么关子?再不告诉我,我就梦里和爹娘告状去!“
半夏一听,笑意盈盈看着那灯。花灯微黄的光晕将他柔和的五官映衬更加温文尔雅,引人入胜。“等你日后猜出来,便知道了。”
庄姝一阵气馁,她对着灯谜一点儿办法儿也没有的。又看绕云,冥思苦想,定是毫无结果。
绕云忽然问:“大人,为何夏侯爷定要给大人取名半夏呢?既然收为义子,也是可以冠姓的呀!”
庄姝一怔,待要以为半夏要恼了。他平日最恨别人说他是靠夏侯爷发迹,而不是真才实学。此刻绕云一言,怕又恼了他。谁知半夏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笑了笑,道:
“人之出生命运不能改变,然而人之本姓却万万不能变!君子随遇而安,然所抛有本。我和姝儿虽然都不清楚自己生父生母名姓,只得冠了恩人的姓氏。但是最基本的却不能改,所以我便对侯爷道‘侯爷既然决议收我为半子,不如取名半夏。’侯爷也是明理之人,便答应了。如同他虽然给姝儿改名夏女,终究并且强求。如今见了姝儿仍旧也叫‘姝儿’,可是侯爷为人坦荡浩然之处!”
题外败柳花(话)儿:谢谢粉色精灵哟!^_^
闺房秋怨
庄姝听了,点头同意。绕云也听得痴了,扶着脑袋,又问:
“那大人和小姐当真不能再找到老爷夫人了么?”
半夏摇摇头,看着自己腰间别的一枚和庄姝腰间一模一样的泣血胭脂玉佩,目光黯淡,道:“胭脂泣血,如同鸳鸯离别。父母大人大概早已相伴仙去!”
庄姝听了,一阵感伤。她不是半夏的亲妹妹,但是醒来之时手里就攥着这枚玉佩。半夏救上她来第一眼就见到这玉佩,遂及认出她是他离散多年的妹妹。庄姝有时候也想不通,为何那玉佩会在自己手上。
只是穿越之时,可能会有诸多神奇之事也未可知。
良久沉默,夜已深,桌上的月饼也就要硬了。半夏拿起一块月饼,一份为二,递给庄姝一半儿,道:“姝儿,这月饼,是我们替父母吃的。”
庄姝郑重接过,点点头,将那月饼放入口中。淡雅清香的桂花酥,和着无色干果的香气浓郁扑鼻。只是咬了一口,便潸然泪下,再看半夏,也是一般模样。两人相视一笑,甜蜜如热恋。
中秋一过,京都内马上就恢复了往日井然有序的景象。半夏也不敢再托词请假了,只得每日卯时准时到议事殿等待上朝。约莫过了辰时才能府里返回来,路上再和同僚寒暄讨论一阵,回到草堂,正是午时。
庄姝便布了饭菜,和他一同吃。饭桌上说笑一阵儿,便各自又回房休息。只能午觉醒来之后才能和半夏谈天说地,共度一天。虽然如此,庄姝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天公不随人愿,中秋过了没几日,每逢下午,草堂内便常常来一位不速之客。那人正是二皇子凤邪,绕云道他常来和半夏参透古书。庄姝满心的不自在,幸好半夏并未有意将自己介绍给凤邪。每逢他来,她便躲回房内,听绕云描述这凤邪为人。心里时常一紧,郁郁不欢。
这日,凤邪又来,庄姝只得避在屋内和绕云做着针线。过了中秋,天已渐冷。庄姝打算做给半夏做一个坐垫儿,好让他看书到深夜时免得着了凉。绕云简直就是全能丫鬟,不但懂得各式发髻,还会剪裁,刺绣也一流。有她指点着,庄姝倒省了许多弯路。
绕云正绣着一个桃花半妆肚兜儿,是要给庄姝的。已经完成了大半儿,美名其曰是送给庄姝的嫁妆。每逢提到嫁妆,庄姝就闷闷不乐。
“小姐,别看那些千金小姐们都喜欢新婚穿那鸳鸯戏水的肚兜儿。那鸳鸯也得看人刺,看人穿!有的人刺得像鹌鹑,还自得其意;有的人穿了像心口缀了两只秃毛儿大鸭子,难看死了!这桃花儿最好,又红又美,又不落俗套。”
庄姝听了,认真看那肚兜儿,笑道:“你做也罢了,怎么又连带着诋毁那么多千金万金的!也不怕阎王叫小鬼拉了你的舌头?”
月无长圆(上)
绕云一笑,道:“绕云才不怕呢!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哪一个不是靠进谗言得宠陷害别人的?他们都活的好好的,为什么我不过是说了实话,就要被拉舌头?”
庄姝见她那娇俏样子,忍俊不禁,打趣道:“绕云啊绕云,说不定今年上元夜上月老已经给你绑好了一个相公呢!你再这么破皮鬼精灵,小心他将来收拾你!”
绕云脸一红,扑过来就假装要打她,啐道:“哼!这就是我的好小姐?!”
庄姝急忙求饶,绕云却不依不饶,又道:“我只盼明儿有个二皇子那般邪佞冷酷的爷来挟制我这没脸的小姐!”
说完,得意的往旁边一条,依在门口抿嘴笑着绣那肚兜。
庄姝听她说道二皇子,又说‘没脸的小姐’,心里一紧,被说中了心事。眼眶就那么湿了,是啊,她是没脸的小姐。
绕云初开始以为捉弄了她很得意,后来将她脸色不对,再一看竟然哭了,急忙折身回来道歉道:“小姐别哭!绕云说的玩的!谁叫小姐那么狠心打趣我?绕云自小孤苦无依,幸得被人卖进了草堂,大人温和,才渐渐有些人的样子。别说月老绑的是皇帝老子,绕云也是打定主意不嫁的!小姐……你饶了我,我这嘴哪里是机灵,分明是无头苍蝇专放屁!”
说罢,又要打自己的嘴。庄姝急忙拦住她,摇头道:“饶云,我不怪你。我只是想着总有一天又要和哥哥分开,所以伤心。”
绕云听了,略微宽慰了些,又耐心劝解道:“小姐这是哪儿话,小姐将来出阁了,绕云必定是跟着的。再有侯爷的话在前头,定然不会挑路远人差的人家儿的。小姐放心,将来得个好人家儿,隔三差五又能回来。再不济,大人还能常常去看小姐的呢!”
庄姝自觉失态,又勾出绕云这么一大篇章的话儿来,便擦了泪,笑道:“亏你还是个规规矩矩的丫鬟儿呢,倒勾得自家小姐什么爷,爷的!”
绕云脸颊飞红,羞涩道:“绕云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庄姝见她认输,便叫她坐下做针线。又问她:“哥哥那些古书据我看来已经通的很了,怎么哥哥又常常要和二皇子殿下讨论?”
绕云道:“不晓得,想来那些书也是难读。大人说过的,古书为上,最是精华。又因为人之境遇心情而每时每刻都不相同!所以此时以为懂了,彼时却又不通了!”
庄姝听她文绉绉的一大片话,不觉对这丫头另眼相看。看来半夏说过的话都记得,做过的事她也都记得。
两人正说笑,半夏忽然命人请庄姝去前头用饭。庄姝紧张问道:“二皇子可走了?”
那人摇摇头,道:“奴才是经过花厅被常爷爷抓来请的,至于二皇子走没走,真不知道。大概是走了,又大概没走吧!”
月无长圆(中)
绕云听了,连声呵斥他到:“臭小厮!你不知道,不会去问问?小姐闺阁中人,不能见外客男子。若是遇到了二皇子没走,你担得起么?”
一语说的小厮脸色一白,急忙跑到前头去问。一时又回来,摸了脑袋道:“常爷爷说了,二皇子也在府上用晚饭。还说大人指明要小姐也过去呢!”
庄姝这下明白了,半夏是要将自己介绍给凤邪了。只是,她怎能再见他?!
绕云无法,脸上却蓦然泛了喜色,对庄姝道:“小姐不如换那件薄纱的桃花石榴裙吧?”
庄姝断然拒绝,冷冷道:“不,我就这样去。”
绕云不解,二皇子是继位最可能的人选。别人家的小姐都传出枫桥贴黄花儿的轶闻来了,自家的小姐却不动心。
庄姝满腹心事无处可说,只能任由绕云扶着去了前厅。待到走到厅外,便闻到其中传来的阵阵饭香。看来半夏为了款待凤邪,也端出来自己的好菜色了!
想到二皇子和半夏如此亲密的关系,庄姝决定不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一会儿她只要看凤邪的意思行事,他若假装陌生,她便也如此。他若是不呢,便也无法了。庄姝只能祈祷哥哥也在,凤邪为人再无情冷酷,也要顾及哥哥的心情了。
提了裙摆,漫步进了花厅。此时半夏正和凤邪端坐一旁聊天,见到庄姝进来,半夏上下打量她的朴素装饰,十分满意。便回头对凤邪道:
“二皇子,这边是臣妹庄姝。”
凤邪眼皮也不抬,只是淡淡饮茶。末了,似有似无的打量了庄姝一眼,便笑道:“国色天香,姗姗来迟。”
半夏也是笑,急忙将他请到上座,抱歉道:“二皇子王府内诸多佳丽,难道不曾让皇子等过一时半刻的?所谓伊人久等,只得君子久等,才能等来伊人吧。”
庄姝听了,觉得半夏似乎有撮合自己和凤邪的意思,十分不开心。僵直坐下,不待凤邪动手,便夹了菜放到半夏碗里,挤出些许笑容,道:“哥,多吃点儿。”
半夏始料未及,觉得凤邪在侧十分不妥,连忙对凤邪笑道:“二皇子别介意,姝儿刚刚进府,对所有规矩都还不通晓呢。”
凤邪诡异一笑,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放在心上,只道:“无碍。”
座内气氛极其荒凉,半夏一向随和也觉得如此冷静实在煞人。便不时举杯和凤邪把酒言欢,又调侃几句。渐渐的气氛有些活络了,半夏的两颊也被酒气烧的红如朝霞。口中便散漫起来,动作十分洒脱:
“殿下!来!半夏再敬你一杯!”
凤邪只是淡然一笑,黝黑脸庞,看不出喜怒哀乐。是否醉酒也不知,不过庄姝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便知他酒量远在半夏之上。正看着,凤邪忽然抛来两道寒光,夹杂着**的炽热,庄姝一惊,连忙低头。又劝阻半夏不要再喝了,然半夏却不听。
月无长圆(下)
半夏已然醉了,丝毫不顾庄姝的劝阻,连口道:“好!好!干了!”
庄姝十分气馁,再看凤邪一副得逞的得意,心底一沉,眼皮突突直跳!
凤邪深眸总是有意无意的扫过庄姝的脸庞,带了一种难以言传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一顿饭吃到最后,半夏和凤邪均是一口菜未吃,只在喝酒。此时半夏已经醉成一潭烂泥,任凭庄姝怎么叫也不醒!那凤邪却仍旧气度如初,安然飘逸,十分自得!
庄姝急忙换了绕云,道:“快去找人把哥哥抬回房里!再煮一碗醒酒的汤!”
正要也随着背半夏的人走,忽然见到一旁似笑非笑的凤邪,正一脸冷酷盯视着自己。庄姝凝眉,端庄行礼道:“二皇子不要见怪,哥哥他酒量不好。还请二皇子饶恕哥哥怠慢之罪!”
凤邪坐于原地,笑看着她腰间的纨素,忽然道:“倘若草堂无人送客的话,那确实是怠慢了!”
庄姝银牙一咬,凝神端详他凌厉冷酷的眼角,半晌,点头道:“那便让庄姝恭送二皇子。”说着,伸着脖子和走远的绕云嘱咐几句,虽难保矜持却温柔得体。又吩咐了管家将凤邪的马车停在大门口,这才提了裙子对凤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凤邪冷冷一笑,也不客气,阔步走在前头;庄姝娉婷袅娜行于后方,始终和凤邪保持五六步的距离。凤邪每每回头看她,均是似笑非笑,让人难以捉摸。庄姝往日觉得那桂花甬路异常有趣别致,今夜却觉得那森森枝桠宛若吃人恶魔伸来的嶙峋鬼爪。提心吊胆走了好一阵儿,却还离那大门尚有一段儿距离。
正在庄姝心猿意马忐忑不安时,前面的凤邪蓦然停住了步子。庄姝一个眼错便撞了上去,只觉这凤邪脊背极为强壮,几乎没将她的鼻梁跌碎。庄姝急忙站稳身子,抱歉道:“二皇子恕罪,天太黑民女没瞧见皇子停下来了。”
月黑风高夜,朗朗天子脚下,拳拳兄长府内,庄姝深信这凤邪不敢在这里将自己怎样的。
不料,凤邪两臂用力一抱,将庄姝娇弱的身板儿箍在了怀中。邪魅一笑,充盈着酒气的唇瓣儿便深深吻了上去。
“你越来越美了,对我上次送你的礼物,还算满意吗?”
庄姝一惊,又急又气,急忙拼命挣扎着。又不敢呼救,生怕那守门人再将自己看做是风尘女子出身。她跌进府前那条河中时,便是两个看门人率先发现。但是那两人见到她身上露锁骨手脚的职业装时,便又鄙夷的走开了。虽然草堂主人半夏对自己认真而看重,而这两个门人却常常用嘲讽的眼光看自己。
凤邪分明看透她的心事,不但吻的更紧,甚至开始动手动脚。大手伸进女人的短襦内,粗糙的手掌滑上滑下,肆无忌惮!饱受凌辱的庄姝见此情形忍不住哭了起来,低声哀求道:“二皇子,不要这样……不要在这里……有人……”
邪风催桂
声音极细,传到凤邪耳内和低吟并无区别。特别是庄姝的哀求和纵容,几乎是在明确告诉他自己已经屈服了。凤邪却没停手,身后渐渐有脚步声传来,是看门人见到凤邪走来而迎了上来。
庄姝此生都不会忘记那个难堪的时刻,当凤邪心满意足的邪笑离开自己的唇;当她惊觉自己上身的短襦已被解开,酥胸袒露;当那两个看门人因为鄙夷和嘲讽而移开了眼目;当听到凤邪那声放肆的羞辱:“等你们大人醒来告诉他,本王对他今日的款待很满意!”
说罢,鬼魅一般冷眼甩了羞辱难当的庄姝,三步两步出了大门,上了车舆扬长而去!
庄姝怔怔然立在原地,紧紧掩了胸口,脸颊羞红,声音细若蚊蝇,当地给两个门人跪下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把这事告诉大人!求求你们!”
两个门人鄙夷的扭了脸,其中一人还忍不住唾弃了一口,冷嘲热讽道:“这事关大人的清誉和前途,小姐既然现今是大人的亲妹子,就该规规矩矩,遵守妇道!就算以前做过不该做的营生,怎能还以为草堂内和那青楼烟花巷一般呢?”
庄姝连连磕头点地,哭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只求两位替庄姝保守这个秘密,要是叫哥哥知道了,我真怕他会一时冲动得罪了二皇子!”
门人冷笑:“得罪了二皇子又怎样?我们侯爷上可通天,下可遁地!管他哪个皇子做了皇帝,这天下还得侯爷掌控在手心里!得罪二皇子?笑话!”
庄姝见他们不肯,只得再求道:“我今日实话告诉两位恩人,是那二皇子强迫我的。哥哥刚才在花厅内设宴招待他,末了喝醉了没法送。所以我才来前头送客的,谁知道他竟然不怀好意,对我动手动脚……”
门人又道:“呵呵,二皇子早已花名在外了。你当我们今日才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这般不自重,迟早要给大人惹是生非!今日之事一定要告诉大人去!”
另一人也道:“大人如今是侯爷眼前的红人,又是皇上眼中千年出一的俊才!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大人将大好前程断送在你一个水性杨花儿的女人手里?!”
庄姝绝望了,额头磕出来了血,连忙抱住他二人腿脚,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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